脑海中时常会浮现一幅画面——

马路上,一辆大卡车正准备启动,忽然一辆亮闪闪的跑车冲了过来,在卡车侧面急停,吓的卡车里的人一个踉跄。

俯视视角下,我们看到了叶子楣。

以及惊人的胸部。

当这一幕出现时,原本叽叽喳喳的录像厅里突然没了声音……也可能是有声音,只是那一刹那,我仿佛再也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响,眼睛紧盯着屏幕不放。

然后呢?

卡车里的人一踩油门,尾气熏了叶子楣与吴启华一脸,两人面如黑炭。

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。

录像厅里继续嘈杂。

我后来会想,这样的画面,大概也是港片的写照吧——

它们往往会通过一些刺激感官的画面吸引人,也许不道德,但对于当年来说相当有效,但与此同时,它又不会让观众沉溺其中,不管是三级片,还是恐怖片,总是要时不时地把你拉出来,让你不止于像吸食鸦片一样上瘾。

所谓港产片,永远与观众保持着调情般的距离。

哦,扯远了。

今天再聊这个画面,是因为我闲极无聊时又重看了一遍它的出处,《跛豪》。

对我而言,这是港产枭雄片最好的一部。

它来自一个“不道德”的年代,拍摄了一个“不道德”的故事。

但今天再看。

我却发现,它的牛逼之处并不在塑造了一个呼风唤雨的枭雄。

而是把“欲望”与“香港”,联系在了一起。

01

《跛豪》上映于1991年,香港电影的“热钱年代”。

那些年,台湾片商涌入香港。

他们带来的,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钱。

八十年代末,台湾经济腾飞,民间资本充裕,大量台湾商人把目光投向了香港电影。

他们的逻辑极其简单——

只要有明星,只要有噱头,就能在台湾卖钱。

于是,台湾八大片商形成了一套“预购版权”的模式,根本不需要看剧本,甚至不需要有完整的故事大纲,你只要告诉他们:这部戏有周润发,有刘德华,有张曼玉,钱,马上就到账。

这种模式带来的直接后果,就是香港电影进入了一个“片名加演员就能卖钱”的荒诞时代。

最典型的例子,就是《整蛊专家》。

王晶不止一次说过这个例子,大致是说,当时他手上只拿到10个字,“整蛊专家,周星驰,刘德华”,然后就需要立刻赶拍上映,原因就是因为当时的港片,已经轮到“抢人”的程度了。

剧本?

谁在乎。

这种疯狂的热钱,让香港电影的产量在八九十年代急速膨胀,最高峰的时候,香港一年能产出三四百部电影,平均下来,每天都有将近一部新片上映。

火爆异常。

但,这台印钞机的齿轮里,除了台湾的钱,还有另一股势力——

黑帮。

黑帮入侵电影圈,并不是什么秘密,甚至于,你可以说,电影圈本就是个帮派。

但八九十年代尤甚。

为什么?

很大的一个原因,或许是廉政公署成立之后,传统的黄赌毒洗钱渠道被大幅压缩。

古惑仔们发现,电影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替代品——

制作成本无从审计,票房数字可以注水,海外版权可以虚报。

黑钱,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洗白了。

但黑帮介入电影圈,远不止是洗钱那么简单。

他们要的,是控制。

1992年,就发生了一件让整个电影圈震惊的事。

《家有喜事》上映期间,有人在戏院门口公然抢夺拷贝。

不是偷,是抢。

光天化日,当着所有人的面。

这件事,彻底点燃了电影圈积压已久的愤怒,导演、演员、工作人员走上街头,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大游行,他们高喊着“还我安全工作环境”的口号,要求警方介入,要求政府保护。

要知道,那些年黑帮的渗透,早就深入骨髓了。

梅艳芳被掌掴的事,很多人都听说过。

1992年,梅艳芳在九龙塘一家卡拉OK消遣,兼任社团头目与电影公司老板的黄朗维,要求她过房献唱。

梅艳芳婉拒。

黄朗维当众给了她一巴掌,这一巴掌,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。

第二天,黄朗维就遭人伏击,被斩至见骨。

几天后,有人潜入医院,一枪打穿了他的太阳穴。

而为梅艳芳出头的“湾仔之虎”陈耀兴,也在隔年于澳门赛车后遭枪手伏击身亡。

但这还不是最骇人的。

刘嘉玲裸照事件,才是真正让所有人噤若寒蝉的一次。

1990年,刘嘉玲被人绑架,拍下了裸照,以此要挟她接拍指定电影。

这件事在当时被压下来,多年后才逐渐被外界知晓。

但在圈子里,人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人人都知道,这个行业已经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。

更直接的,是蔡子明被杀事件。

1992年,李连杰的经理人蔡子明,在办公室口遭人枪击身亡。

原因?

不详。

……

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电影圈。

光鲜亮丽的背后,是真实的鲜血。

而就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年代,麦当雄决定拍一部关于依然在世的,黑帮传奇人物吴锡豪的电影。

讲述廉政公署成立前的故事。

然后,在片头大剌剌地打上了一行字——

“本片拍摄时,未经吴锡豪先生同意。”

他凭什么那么大胆?

02

要回答这个问题,得先搞清楚麦当雄是谁。

麦当雄,在进入电影圈之前,是丽的电视台的当家编导。

他最出名的作品,是《十大奇案》系列。

这个系列,把香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重大刑事案件,用戏剧化的方式重现。

听起来很正常。

但麦当雄的“重现”方式,和别人完全不同。

他追求的,是极致的真实感。

比如说。

麦当雄在剧中要拍摄一个火车迎面而来的弃尸镜头。

别人一般是用模型,或者靠剪辑。

但他不同。

他选择在夜里埋伏在铁轨旁,等真的有火车经过,他立刻打开大灯,转动摄影机,并往铁轨上扔一个很像人的道具尸体。

结果可想而知。

火车司机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之中乱忙拉起了刹车,因为车速,差点脱轨。

麦当雄由此得到了他需要的镜头。

也进了警局。

可以这么说,这部《十大奇案》里类似的场景数不胜数,比如为了还原一场凶案现场,他敢让演员在真实的案发地点拍摄,为了拍出血腥的效果,他敢用猪血、动物内脏来制造道具,为了追求小演员差点被淹死的镜头,他真的把小朋友扔进了泳池……

他的拍摄现场,经常搞得像真正的犯罪现场一样令人不适。

但观众就是买账。

《十大奇案》的收视率,在当时高得离谱。

而麦当雄,就是靠这种“玩命”的风格,在香港电视圈打出了自己的名声。

后来,他转战电影圈。

习惯,一点没变。

《省港旗兵》是他进入电影圈后的代表作之一。

这部电影讲的是一群从大陆偷渡到香港的悍匪。

为了追求真实感,麦当雄做了一件让整个剧组都目瞪口呆的事——

他在没有提前告知演员的情况下,直接在拍摄现场放了真火。

不是道具火,是真的火。

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,《省港旗兵》里有个镜头,是沈威饰演的角色被绑在车里,然后汽车被点了火,他在里面艰难挣扎。

然后麦当雄真把沈威绑在了车里,并在车外淋汽油,点火烧车。

沈威回忆说:

“当我看见玻璃烧黑快裂,地面又开始着火,车门边的塑胶又溶了,加上空气不够,我真的晕死过去。”

麦当雄当然不是故意的,他或许是没料到火烧得那么猛。

但从这些事件可以看出,他看重的永远是“真实”。

甚至,过度真实。

这件事如果放在今天,麦当雄肯定会被骂上热搜,被全网声讨,被各路媒体追着采访。

但在当时,没人管这些。

因为电影拍出来了,而且拍得极好。

《省港旗兵》在1984年上映,成为当年香港票房冠军。

这就是麦当雄的逻辑——

结果好,过程怎样都无所谓。

所以,当他决定拍吴锡豪的故事时,他的第一反应不是“我需要征得当事人同意”,而是,“这个故事,得拍”。

但麦当雄也不是单纯的莽。

他很清楚,要拍好这个故事,光靠自己的胆量是不够的。

他需要一个真正了解这个圈子的编剧。

于是,他找到了萧若元。

萧若元这个名字很多人都听过,他写过无数剧本,但更重要的是,他在香港的江湖上,有着相当深厚的人脉和背景。

他不是那种只会在书房里闭门造车的文人。

他知道黑帮真正运作的方式。

麦当雄和萧若元的组合,一个负责胆,一个负责脑。

但即便如此,麦当雄还是觉得不够。

他决定亲自去见吴锡豪。

那时,吴锡豪正在狱中服刑。

影片的故事顾问陈慎芝(就是“慈云山十三太保”的那位)安排麦当雄与其会面,结果直接被吴锡豪给拒绝了。

被一位黑帮大佬拒绝,按道理说,应该知难而退了吧?

毕竟,当年吴锡豪还有很多徒子徒孙在外面。

但麦当雄偏不。

他直接打出了那张字幕:“本片摄制时,未经吴锡豪先生同意,如片内有模仿影射等情节,实属巧合,并为可能引起不便之处,向吴先生致歉意”,然后照常拍摄上映。

电影上映后,很多观众会觉得这是一部美化黑帮的英雄传记。

但吴锡豪看完之后,说的第一句话是——

“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?”

03

吴锡豪为什么会这么说?

因为这部电影,表面上看是在拍他的传奇。

但实际上,它在拍的,是他的愚蠢。

当然,电影里有一些美化的成分,这是无可否认的。

比如,真实的吴锡豪,并没有电影里那么重情重义,他的发家史,比电影里呈现的更加血腥,更加不择手段。

电影里的吴国豪,在早期还保留着一些草根的义气——

为兄弟两肋插刀,对手下有情有义。

但真实的吴锡豪,在权力的游戏里,从来都是冷酷的。

电影里,他的跛脚是因为一次意外。

真实历史上,吴锡豪的跛脚,却一直是他不愿公开的迷。

电影里,他与警察的关系,被处理得相对简单。

但真实的历史是,吴锡豪之所以能在香港横行那么多年,背后有着极其复杂的官商勾结网络。

他不只是一个毒枭,他是整个香港地下经济体系的一个重要节点。

但这些美化,并不是电影的核心。

电影真正想说的,是另一件事——

欲望的膨胀。

麦当雄用了一个极其聪明的切入点:食物。

开场就是一张黑白照片。

当时是大饥荒的年代,尚在大陆的吴国豪(即吴锡豪)似乎在逃难,喝粥,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很奢侈了。

这其实是影片很重要的一笔。

它交代了这个故事的源头,是“有的吃”,是生存,“不被饿死”是主角最直接的动机。

但后来呢?

逐渐变成了要吃得干净——

未发迹之前的吴国豪和同乡们在一家餐馆打工,因为餐馆老板把带有鼻涕的剩菜倒进大锅里继续当新菜使用,双方爆发了争吵。

变成了要吃的有味道——

把老板“偷家”后,一群人发现了一盒饼干,上面写着“苏格兰狗饼”,他们觉得味道特别好,吃得津津有味。

直至,吃得丰盛——

跛豪去见肥波,只见肥波的桌子上堆满了肉,吃得极其油腻,吴国豪也没有客气,直接拿起一根鸡腿啃了起来,大口撕咬,满嘴流油。

从生存到满足,是跛豪第一阶段的欲望变化。

而当他满足了口欲,有了地位,也就不再执着于口腹之欲。

所以你再看。

从此之后,影片再也没有呈现跛豪大吃大喝的镜头,唯二的两次,还是为了表现他柔软的一面,一次是和未来的妻子吃饭,一次是和“朋友”烧烤。

伴随他的,永远是酒和雪茄。

清心寡欲?

不是。

一个画面可以表现出些许端倪来。

那就是他的肚子。

你可以很明显看出,影片的后半段,跛豪的身材走样了,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,连走路都显得笨重。

这当然是吕良伟的敬业和麦当雄的写实。

但同时也在说——

跛豪对自己的欲望,从来就不会有任何节制。

就像那场谈话。

影片的最后,雷老虎要离开香港了,走之前找四大家族谈话,以安抚众人。

而跛豪的想法是,趁这个机会干掉其他三家。

手下的兄弟大多反对。

可是呢,跛豪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,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,他觉得自己的兄弟们是太安逸了,忘了初衷了,于是他发表了一通极为夸张的演讲。

此时,麦当雄把镜头缓缓向前推。

我们看到跛豪自己的画像。

看到他近乎扭曲的脸,在画面上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。

当一个人开始把自己的画像挂在自己的背后,把自己视为不可撼动的神明。

他离毁灭,也就不远了。

欲望,把一个曾经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草根。

变成了一个只活在自己幻觉里的独裁者。

04

可说回来,这样的欲望膨胀,又何止是跛豪?

那时的香港电影,是欲望膨胀的——

台湾片商的热钱,让整个行业陷入了一种集体狂热。

所有人都在赶工,所有人都在透支。

演员一年要拍十几部戏,导演恨不得同时开几个剧组,没有人愿意停下来问一句:

这样下去,会不会有问题?

因为钱来得太快了,快到没有人愿意思考明天。

那时的港人,也是欲望膨胀的——

八九十年代的香港,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“东方之珠”,股市、楼市、赛马,每一个领域都充满了一夜暴富的故事。

的士司机在车里听股票广播,茶餐厅的阿姐在收银台旁边看财经报纸。

所有人都觉得,只要胆子够大,只要动作够快,财富就是唾手可得的。

面对九七的临近,这种心态尤为明显。

这种集体亢奋,和跛豪那张挂在自己背后的自画像,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。

那时的黑帮,同样是膨胀的——

从最初的收保护费,到走私、贩毒,再到堂而皇之地投资电影、控制明星。

他们以为自己可以永远站在食物链的顶端。

以为靠着几把枪和几把西瓜刀,就能永远主宰这个城市的地下秩序。

所以,《跛豪》说的,不仅是一个枭雄的故事。

它是一个时代的侧影。

一个所有人都在膨胀、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主角的时代。

只是,跛豪们不理解的是,欲望也分“层次”。

欲望之上,还有欲望。

那是更高一个阶层的较量。

比如说,为什么当时的港英政府要成立廉政公署?

表面上看,是因为葛柏案。

1973年,总警司葛柏被查出贪污了430万港币,然后在调查期间,他直接逃往英国。

这件事,彻底激怒了香港市民。

民间的愤怒,已经到了无法压制的程度。

于是,港督麦理浩宣布成立廉政公署,以回应民意,稳定社会。

听起来很合理。

但这真的是全部原因吗?

当然不是。

英国人从来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才做事的。

他们需要的,是更好的殖民管治形象。

六七十年代,香港的贪污问题已经严重到了影响英国在国际社会形象的程度,更重要的是,像雷老虎(五亿探长吕乐)这样的华人警察,权力已经大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,他们黑白通吃,甚至架空了英国上司。

这对于殖民统治者来说,是绝对不能容忍的。

你可以贪,但贪的权力,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。

这才是廉政公署成立的真正逻辑。

而且,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原因——

吴锡豪的毒品,卖到了世界各地。

不只是香港,不只是东南亚。

他的货,已经流向了欧洲,流向了美国,流向了英国人的后院。

这才是真正触碰了更高层次底线的事。

一个香港毒枭,把毒品卖进了英国本土。

这对于英国政府来说,是无法容忍的政治事件。

在港英政府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,吴锡豪的那些枪手、那些砍刀、那些黑金,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。

廉政公署的成立,本质上是更高层次的权力,对底层权力的一次全面清洗和重新洗牌。

这背后,是英国人维护其殖民利益的终极欲望。

所以说白了,《跛豪》拍的根本不是什么枭雄。

而是一个只能看到眼前利益的欲望象征。

吴锡豪以为靠着敢拼敢杀就能主宰命运。

但他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世界真正的规则。

他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
当他失去了利用价值,或者当他变得太过碍眼时,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抹去。

而这,也是麦当雄对当时香港的看法。

他不是在拍一个英雄。

他是在讽刺一个时代。

一个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主角,但其实都只是棋子的时代。

历史总是充满了讽刺的巧合。

1991年,吴锡豪因肝癌晚期获特赦出狱。

面对记者,他留下了一句话:

“生死有命,富贵由天。”

三周之后,他病逝了。

而那一年,正是《跛豪》上映,并在香港掀起狂潮的年份。

有些人。

终其一生,都活在别人设定的游戏规则里,却以为自己是在主宰命运。

05

说到这里,你可能也清楚为什么我觉得《跛豪》是香港最好的枭雄片了。

不是因为它是第一部。

而是独一部。

我们不妨看看后来的那些同类作品——

同年上映的《五亿探长雷洛传》。

这部电影把吕乐的故事,拍成了一个穷小子凭借聪明才智和手腕,一步步爬上权力巅峰的个人传奇。

它带有强烈的英雄化色彩。

刘德华的雷洛,是帅气的、深情的、有底线的。

再比如后来的《追龙》。

这部电影试图把跛豪和雷洛放在一起拍,结果,拍成了两个男人之间惺惺相惜的“兄弟情”。

充满了消费情怀的爽感。

还有《赌城大亨》。

本质上是一部披着枭雄外衣的“成功人士奋斗史”。

这些后来者,无一例外,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

感叹名人的沉浮。

他们把那些真实存在过的黑道大佬,包装成了某种意义上的“时代豪杰”,让观众在黑暗的影院里,消费一种关于那个年代的浪漫幻想。

我们当然喜欢这种豪情万丈的故事。

不得不承认的是,在我的少年时代我也喜欢过刘德华的雷洛,喜欢过各种草莽英雄的悲歌。

我在录像厅里看着这些故事。

本质上,和前段时间很多人看各种《乔布斯传》之类的名人传记没什么区别。

心存慕强心态。

但《跛豪》不一样。

《跛豪》从一开始,就没有打算把吴国豪塑造成一个英雄。

它抓住了一整个时代的精神,加以解剖。

它本质上是批判性质的。

麦当雄冷酷地剥开了那个时代华丽的外衣,把里面的贪婪、短视和疯狂,血淋淋地展示在观众面前,他让我们看到,所谓的枭雄,不过是被欲望驱使的野兽。

这就是《跛豪》与那些后来者最根本的区别——

后来者拍的是人,《跛豪》拍的是时代。

后来者在感叹,《跛豪》在解剖。

当然。

你也可以说,这个年代我们失去了太多,所以从心态上就难免存在着缅怀的心理。

就像我写这篇文章,出发点也是怀念。

但回头再看。

在当下这个时代,我们看到直播间里的声嘶力竭,看到热搜榜上的流量狂欢,看到爱奇艺大张旗鼓的所谓AI计划……

我们现在,不正处于一个欲望大膨胀的年代吗?

在这样的情况下。

我们每个人,似乎,都成了自己的跛豪。

而那幅挂在自己背后的画像,我们也早就亲手挂上去了。

只是,还没有人告诉我们——

镜头,什么时候会停止推进。

本文由公众号「肉叔电影」(ID:dusheyingdan)原创,点击阅读肉叔更多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