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学刚刚证实了母亲们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实:男女之间并不存在某种生理差异,导致女性更擅长察觉婴儿的哭声。
丹麦奥胡斯大学开展并发表在美心理学会期刊《情绪》(Emotion)上的一项研究表明,男性和女性受哭声干扰的程度是相似的。婴儿的哭声并不会在耳朵和子宫之间触发某种神秘的联系。
我会听到哭声,但醒来后只要察觉到妻子刚好也醒了,便又翻身睡去。你知道吗?如果你读到这一句时,在背地里指着我的鼻子臭骂我几句混账,我完全理解。但在当时,我觉得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。
夜晚的许多哭闹都与饥饿有关,而我们选择了纯母乳喂养。我们一直没能成功学会使用吸奶器和奶瓶,这意味着如果宝宝在夜里因为饿了而醒来,我根本帮不上半点忙。当时我们住在一居室的公寓里,没有多余的空间能让我带着孩子,好让妻子清静地睡会儿。
从务实且实事求是的角度来看,我当时认为,如果选项只有 (a) 谁都别想睡,或者 (b) 只要有一个人——没错,就是我!——能睡上一觉,那么后者显然是最佳选择。这样至少能保证家里睡眠的总量更高一些。
我虽然没有能为孩子提供口粮的“硬件设备”,但只要我不至于由于睡眠匮乏而精疲力竭,我就能从其他方面出力——比如我可以风卷残云般地解决掉堆成山的脏碗筷,或者拼了命地去外面买个披萨回来。
我也要工作,无论夜里折腾成什么样,我都得准时出门赶到办公室,完全没机会在下午忙里偷闲打个盹。有时我会从床上惊跳起来,惊恐地以为自己迟到了,于是煮上一壶咖啡,轻轻摇醒妻子递给她,结果却被告知现在才凌晨 4 点——我当时一脸懵,讨好不成还挨了顿嫌。
那是一段孤独的时光。对我妻子来说自然如此,但对我这个“没那么累”、每天还能出门见人的父亲来说亦是如此。我曾希望自己也能喂养女儿,被她需要,然后以那种美丽而原始的方式去满足她的需求。但我做不到,所以我竭尽所能地去做其他一切——换尿布、购物、承担家务。而且,自从我们结束母乳喂养阶段后,只要女儿在夜里醒来,我也都会随之醒来。
我和妻子对那段时期的记忆截然不同。在我的记忆里,我已竭尽所能;而在她的记忆里,我几乎无所作为。我们谁都没有记错,我所做的最好,说白了,并不是正路上的最好。
为人父母是疲惫、压抑且令人沮丧的,而最能放大这种情绪的事情,莫过于在深夜精疲力竭地坐起来喂孩子,而你的伴侣却在一旁旁若无人地鼾声如雷。
在我看来,如果我只是醒着坐在那儿,既帮不上喂奶的忙,又会让第二天的工作变得效率低下,这简直是极不切实际的行为。但或许,偶尔陪着坐坐也会大不相同。深夜里那些睡眼惺忪的闲聊,哪怕语无伦次,可能也会让我的妻子觉得她并不是在孤军奋战。我不记得了,但我敢打赌,当时肯定有人跟我解释过这一点,只是被我当成了耳边风,觉得那是对我仅存的一点精力的无谓浪费。
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?如果当时允许居家办公,就能省下宝贵的通勤时间。但那是八年前,还在新冠疫情爆发之前,当我请求每周居家办公一天时,得到的礼貌答复是:由于我不在管理岗位,居家办公无人监管,那怎么行。那个拒绝我的人——后来还裁掉了我——现在居然经常在 LinkedIn 上发帖歌颂灵活办公的种种美妙,这其实无关紧要。不,不对,这很重要。这让我感到非常、非常愤怒。
那段时期给我们的婚姻投下了漫长而持久的阴影。在随后的岁月里,这件事在争吵中被一次又一次提起,最终演变成一种极具破坏性的荒唐局面:我开始怨恨她的怨恨。既然我已经竭尽全力维持家庭运转,为什么这件事总要被翻出来说?
这件事在她心里根植了一种深刻的信念,认为我既自私又无可救药,而她才是那个承担了所有的人。这种观念影响到了我们的许多分歧上。导致我们婚姻破裂的原因还有很多,但每当我们发生冲突,孩子出生后的那头几个月总会被旧事重提。那个时期留下的伤疤从未真正愈合,即便在母乳喂养结束后,我在各方面都成了投入更多的主要照顾者,也似乎永远无法弥补当初的裂痕。
我并不是说,如果当时工作安排得更好,我就会成为一个完美的伴侣。很有可能即便我每晚都整夜坐着陪她,我们最终还是会各走各的路的。
但站在事后诸葛亮的角度,我会努力在那段时间里多一些“存在感”,并意识到,仅仅因为我身体无法产奶,并不能说我不可以做些其他事情。毕竟,“偶尔保持清醒”是一个极低的标准,证明长了睾丸的人深夜耳朵也管用,不应该像是一个无法逾越的挑战。
Source:Anonymou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