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严禁令”之下,泰山石仍在通过快递和物流卖往全国各地。
新京报记者调查发现,在电商平台和短视频平台上,一些店铺公开销售泰山石。更严重的是,在泰山石保护区内,有村干部借河道治理工程之机,安排挖掘机混入施工队伍盗采泰山石,囤积后对外销售。快递和物流企业则成为违规运输的“帮凶”。
5月13日,泰山附近一户“石农”正在测量一块泰山石的尺寸。 新京报记者 齐少乾 摄 线上线下泰山石违规销售
村干部合伙盗采:借“河道治理”挖石
泰山石保护区内的泰安市岱岳区下港镇,泰山石几乎成了家家户户的“标配”。开山村党支部书记徐某兵、村委会主任倪某法合伙盗采囤积了上千吨泰山石。他们借政府河道治理工程施工之机,安排盗采挖掘机混入其中,在河道采石后囤积,再对外销售。
在某电商平台,商家仍顶着“最严禁令”售卖泰山石。 网络截图
5月12日,新京报记者在开山村西的石汶河河道内,亲眼看到一辆挖掘机挖到一块近2米高的泰山石后,朝开山村村委会方向驶去。记者随后在村委会旁一座厂房后的隐蔽处见到这块泰山石。徐某兵现场报价“一万元”。
在泰安市通天街,商贩趁着夜色摆摊售卖泰山石。 新京报记者 齐少乾 摄 囤石“大户”院内摆放成吨重的巨石
当新京报记者询问花费承包费能否挖到石头时,徐某兵直言:“没事,就说河道治理。”倪某法则补充:“说实在的这河道已经来回都挖了。你挖不出东西来,咱不是不让你挖。”
下港镇下桃花村,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摆放着泰山石。 新京报记者 齐少乾 摄
线下交易猖獗:入夜后公开摆摊
泰安历史文化中轴线通天街,白天商贩悄悄向游客兜售泰山石,用布遮盖。入夜后,商贩不再遮掩,将各类泰山石摆到街边,开灯展示石质纹理,公开招揽顾客,商业街变成“泰山石交易一条街”。
下港镇石汶河河道治理现场,有村民等着捡拾泰山石。 新京报记者 齐少乾 摄
与石蜡社区相邻的一个村子里,道路两侧经营泰山石的店铺连绵成片,从小型观赏石到两三米高的巨型景观石一应俱全。商家坦言,这是当地公开的秘密:“泰山石不让卖,但是换个名称就让卖,你说外地石就行。”
5月10日,下桃花村,姚某龙向记者展示家中待售的精品泰山石。 新京报记者 齐少乾 摄 村干部合伙操盘盗采囤石上千吨
商家所开具的销售票据也有门道:泰山石无法正常开票,开成“玉石”“泰山玉”等名目后,便可绕过监管。
快递物流成“帮凶”:以“日用品”“艺术品”名义发货
泰安市政府发布的“最严禁令”明确禁止运输和寄递泰山石,违者将面临处分、停业整顿直至吊销许可证。但记者调查发现,当地一些快递网点仍以“日用品”“艺术品”名义打包发送泰山石。
5月12日,下港镇开山村,挖掘机载着一块大型泰山石朝着开山村村委会方向驶去。 新京报记者 齐少乾 摄
新京报记者在电商平台下单的泰山石通过快递送达,面单信息填写为“日用品”。记者在下港镇一家售卖泰山石的门店购买石料后,店主带记者前往快递营业点,此前拒绝记者的营业点负责人立刻变了口风:“刚才我不敢发,不认识的不敢发。”
5月15日,开山村党支部书记徐某兵带记者挑选盗采的泰山石。新京报记者 齐少乾 摄 小件快递违规寄运,巨石多用货运物流车辆专送
左图为下港镇马蹄峪村石汶河畔的泰山石,右图为记者通过快递收到的其中之一。 新京报记者 齐少乾 摄
工作人员用自己身份信息完成登记,打印快递单,“托寄物”一栏标注为“艺术品”。次日,石料顺利送达。
大型泰山石则通过货运物流运输。新京报记者通过某货运平台下单运输泰山石,车主并未提及违禁品问题,只说“不查,放后备箱里就没问题”。
禁令十年,泰山石仍在流失
2004年起,泰安开始对泰山石保护和奇石市场进行整治。2019年发布“禁采禁售禁存禁运”通告,被称为“最严禁令”。但泰山石保护区内,盗采、囤积、销售、运输的链条依然完整。
从村干部借工程之机盗采,到快递物流“配合”发货,泰山石的违规交易已形成完整的产业链。而泰山石属于不可再生的地质遗迹资源,大规模采掘将构成不可逆的生态与文化破坏。
315诚搜网将持续关注此事。
来源 | 315诚搜网 综合 新京报
审核 | 晓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