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汉语的语素和词素正名,汉语的语素绝大部分都是

为汉语的语素和词素正名

——拼义语言（第12篇）

夏国民

一般来说，在现代汉语语法体系里，语句处于上位，词语处于下位，是上下层关系，语句由词语支撑。

上文论述过，笼统地说，语句的因素即语素。详细的定义是：语句中语义完整且不可再分的语言单位叫语素。语素有几种形式：单音节词，双音节词，多音节词，成语，音译词。从语素的视角看，具体的句子里，不论音节，语素就是各种各样的词和短语。这与“从词汇的视角看，句子由词汇组成”和“从汉字的视角看，句子由汉字组成”并不矛盾。但在具体的句子里，词和短语是不能被随心所欲或主观地划分为语素的，语境是确定语素的前提条件，尽管三者很多时候只不过是“名称”的叫法不同而已。相对而言，汉语语素的定义是严格的，属于句法概念。

在现代汉语中，“词”本身的概念早已泛化，不再是近两千年前许慎时代的“意内而言外”，词都是语音语义结合体，每个词都应该意义明确，只围绕“语言里可以自由运用的最小单位”这种说法和用法也已经过时，类似于不分层次地胡子眉毛一把抓，解释不了诸如“阿（ā、ē）、们（mén、men）、胡（hú）、胡子（hú zǐ）”这些常用词“自由运用”或“最小”的问题。

在现代汉语里，单独有意义和拼在一起有确定意义的汉字都是词，这里的意义含有事物意义和语法意义两种。

概念或意思是词得以形成的基础，词是概念得以存在的外部形式。同一概念可以有不同形式的词来表示，如“父亲、爸爸、阿爸”。不同概念又可以有相同形式的词来表示，如“包袱（bāo fú）”，既可以表示实物“包裹”的概念，又可以表示思想上“负担”的概念，具体概念由语境确定。

词的语法意义是在语言的性质、特点、关系结构中所表现出来的意义。如“阿（ā）的意义是前缀、们（men）的意义是后缀。

单独有意义的汉字在语言学里叫单音节词。撇开文体（宋词）和特指有组织的语言、文字（歌词、演讲词等）不说，大多数单音节词都是由词素聚合而成的。

前面《拼义语言·第7篇》论述过，单独有意义且能够组成多音节词的汉字叫词根。汉语词根是词素的总称。

汉语词素是词根意义要素的细分，词素在辞书中显示为词根的释义义项，列有几个义项就是有几个词素，比如“爱”有4个、“安”有10个；如果词根只有一个义项，那就是只有一个词素，比如“砹、唉、碍”。

汉语的词素是一个词法概念，进一步划分有3类称谓：义基，词头（前缀），词尾（后缀）。在内容丰富（义项众多）的词根中，义基是义项基本内容的简称，词缀则是辅助内容的称谓。

例如，《通用规范汉字字典》上的头字“初（chū）”，有6个义项：①刚开始的；开始的一段时间：～期︱岁末年～。②第一个；第一次：～伏︱～出茅庐。③原来的；原来的情况：～衷︱和好如～。④最低的：～等︱～级。⑤前缀。附着在数字“一”至“十”前面，表示农历每个月第一天至第十天：～一︱正月～五。⑥（Chū）姓。除了义项⑤是词缀，其它义项①、②、③、④、⑥都是义基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尽管有的词根细分词素众多，但各种辞书所列的义项数量并不统一。例如，第7版《现代汉语词典》上的头字“初（chū）”，就有8个义项.

在汉语里，只有“单音节词”才能够真正称得上是“最小的语言单位”，其它的多音节词就音节来说本来就不是“最小的”，例如“胡”与“胡子”，概念没有大小之分。因此，不能笼统地说词是一种最小的语言单位。

由于单音节词是汉语的基本表意单位，再加上音化字，能够构成千变万化的无数词语。

如果对汉语词根的词素没有深刻的认知，错误地认为语素是最小的语言单位，不分层次地对词一概而论，并以语素为单位来分析多音节词结构，很容易陷入“语素与词素”兜圈子的尴尬境地。

具体针对不同音节的词，按音节数量分类是最基础的范式，也是最直观的方式，可以直接将词汇分为：单音节词，双音节词，多音节词（含三音节及以上）。

音译词中的音化字单独没有意义，是纯粹作为音节备于组成词的字，若干个音化字作为一个有音节秩序的整体才能确定词的意义，因而音译词是多音节词的一种特殊存在。

单音节词在结构上又称底层词，绝大部分单音节词都是词根，词根的义项又叫词素，词素最少的词根只有一个义项，词素丰富的词根义项多达十几个。

例如“阿（ā）”，词头，细分义项有两个。1.附着在姓、名、排行前，构成称谓词：～黄︱～毛︱～三。2.附着在某些亲属称谓前，构成称谓词：～爸︱～妈︱～姐。

又如“阿（ē）”，义项有两个。①迎合；曲从：～谀︱刚正不～。②指山东东阿：～胶。

再如“们men”，词尾，附着在代词或指人的词后面，表示复数：我～︱他～︱工人～。另外，“们（mén）”作为音化字，能参与组成：①图们江（水名，在吉林）；②图们（地名，在吉林）。

再来看一下《通用规范汉字字典》上的头字“老（lǎo）”，有14个义项：①年岁大（跟“少、幼”相对）：～少皆宜。②老年人（多作尊称）：刘～。③很久以前就存在的（跟“新”相对）：～朋友。④有经验的：～练。⑤陈旧：～式。⑥原来的：～家。⑦（蔬菜）长得过了适口期（跟“嫩”相对）：茄子～了。⑧（食物）火候大：鸡蛋煮～了。⑨婉辞：～了人。⑩（某些高分子化合物）变质：～化。⑪副词。总是；经常：～想。⑫副词。很；极：～远。⑬排行在最后的：～儿子。⑭前缀。用于称人、排行次序、动物名：～师︱～板︱～大︱～鼠︱～虎。不难分析，前13个义项都是义基，最后1个义项是词头。

由此可见，汉语有的词根的词素（义项）不仅多，而且细致复杂，但这也正是汉语组词功能强大的原因。

再来说说双音节词的词素问题。

双音节词必须由两个汉字组成有确定的意义。在结构上，双音节词又称基层词，是现代汉语词汇的主要形式。

双音节词从表面上看都是由两个汉字组成，而且有确定意思的就都是词，门槛很低，但实质上分别存在着三种隐形结构。

一是由两个相关词素构成，例如“读书（dú shū）”，是由“读②”和“书①”构成。这种构成形式有的还可以进一步细分：①由词头和相关义基构成。如“阿妈（ā mā）”，是由“阿（前缀）2”和“妈①”构成。②由相关义基和词尾构成。如“我们（wǒ men）”，是由“我①”和“们（后缀）”构成。具体举例均录自《通用规范汉字字典》。

二是由两个音化字组成一个双音节词，例如形容词“腌臜”，腌（ā）臜（zɑ）二字单独都无意义，合起来就有意义，甚至不止一层意思，这里不罗列。

三是由一个相关词素和一个相关音化字组成一个双音节词，例如形容词“纷纭（fēn yún）“，是由“纷①”和“纭（单独无意义的音化字）”构成。合起来的意思是“多而杂乱：众说～︱头绪～。”

详细来说，双音节词与字根都是构成多音节词的重要构件。

为了将单音节词的义项总称词根与双音节词的义项总体上区别开来，以便简化表示双音节词的主要意思，可将后者称为基层词，为后续讨论多音节词结构提供必要的称谓。

多音节词的形式多种多样，用词根、基层词、前缀、后缀、音化字来表述其结构，比较清晰。

多音节词，其中有的又称词组、复合词或短语，构成形式有7种。

第1种是由三个词根组成，例如“座右铭”。

第2种是由一个基层词和一个词根组成，例如“机器人”。

第3种是由一个词根和一个基层词组成，例如“想当然”。

第4种是由两个基层词组成，例如“相对湿度”。

第5种是由一个前缀和一个基层词组成，例如“老黄瓜”。

第6种是由一个基层词和一个后缀组成，例如“工业化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