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网上又开始流传几张解放军身穿美军款式迷彩服、配戴美国国旗臂章的照片,很显然,这是中国蓝军旅在实战化演习的画面。我最初以为是新曝光的蓝军造型,不过我在网上一搜,这两张照片在几年前就已经出现。

▲注意看最近流传的照片里,臂章上写的“中国假想敌部队  195U”

▲还有网友说这个美国国旗是镜像,其实是美军规定,左右两臂的美国国旗都要星星冲前方,并非简单的镜像。

▲这张蓝军照片在几年前就曝光了

那么作为中国假想敌部队,中国蓝军旅究竟都有过什么造型的迷彩服?

在2011年11月,解放军开始组建首支专业化蓝军模拟部队,名字叫“机械化步兵第一九五旅”。该旅移防到后来大名鼎鼎的朱日和训练基地,并在两年后完成整编。不久后参加“跨越-2014·朱日和”军演,与来自当时七大军区的七支部队交手,并以六胜一负的成绩震动全军。

▲早期蓝军旅的翠绿色07式数码迷彩,俗称“小葱拌豆腐”

军演结束后,蓝军旅迎来了名气最大的第二任指挥官满广志。第二年该旅在“跨越-2015·朱日和”军演中,击败了来自七大军区的十个对手,以十胜零负的成绩,再次刷新了纪录。

▲这身蓝色迷彩服在草原上实在太扎眼了

▲穿着一身经典的蓝军装,朱日和蓝军旅打出了几乎无敌的成绩

之后两年,蓝军旅在满广志指挥下始终保持极高胜率,也因此催生了“打败蓝军旅,活捉满广志”的内部口号,并随2017年7月朱日和大阅兵而传遍全国,甚至蔓延到海外。

不过,尽管很多人因此记住了朱日和和满广志,也对类似“战术核武器覆盖”、“刚进场就报销”等故事印象深刻,但改编为“合成第一九五旅”的“朱日和之狼”,这么多年却再也没有被镜头聚焦,翻来覆去都是些旧事,几乎看不到新故事。背后的内情说复杂也复杂,说简单,一张臂章也差不多就能说清楚。

▲但自2017年之后,有关朱日和蓝军旅的消息就很少了

解放军当年组建蓝军旅的初衷,还是希望解决全军范围内训练机制僵化、效果不佳,往往是红必胜,蓝必败的问题。“胜负输赢不是对抗检验的主题词”,并不完全是安慰词,能出现“战术核武器覆盖”这种操作,就说明当时蓝军旅的主要目标,还是敲掉不符合需求的旧思维定势。

反映到细节,就是蓝军旅配发的作训服相当离谱。当时出场率最高的“蓝军迷彩”,是真的立足“蓝军”这一定位,基于07式海洋/天空迷彩底调,进行微调而来。在属于荒漠型草原的朱日和,尤其是秋季,属于活生生的显眼包,非常辣眼睛。

▲经典的“小葱拌豆腐”迷彩服,也不多见

第二套丛林迷彩就要正常得多,因为亮度比较高,俗称“白菜迷彩”,也就是著名的“小葱拌豆腐”。

第三套大地迷彩最为神秘,非常罕见,据说是针对当时最关键的假想敌设计。

▲第三套迷彩服见到的就更少了

▲还有一种比较少见的水纹城市蓝迷彩

总体而言,2014年的蓝军旅作训服,主要是考虑经济成本(主要来自早年作训服库存),以及便于区分识别,实战价值并不高。能屡屡以较低损失(例如2014年6月的一次对抗中,蓝军旅以损失3.4%装备、24.1%人员为代表,造成对手13%装备战损和45%人员损失),在演习中击败对手,靠的是“人工外挂”。

▲更加美军化的AUC数码迷彩

普通人打游戏“开挂”是为了爽感,解放军花费这么大代价组织跨区师旅级部队对抗,可不是为了让蓝军旅来体验爽感,而是要刺激军队训练转型。就在蓝军旅成名的第二年(即2015年),《解放军报》对当年5至9月包括七个军区,总计29支旅级部队跨区对抗演练进行总结时,就提到了“依托6个训练基地、精选另外6支部队担任蓝军”的详细内容。当然了,按照当时解放军推动实兵对抗演练蜕变的思路,总计29场对抗全部是“红败蓝胜”。

▲从“蓝败红胜”到“红败蓝胜”,解放军不惜砸下重锤

2016年,朱日和基地基于两年多经验,正式出台《模拟蓝军演练评价标准》,进一步明确了详细技术标准。又经过六年的锤炼后,《解放军报》在2022年8月14日刊文,针对朱日和基地成立十周年进行总结。不仅提到了当年朱日和“跨越”系列军演落地的初衷,更肯定了青铜峡“联合”、确山“机动”、山丹“红剑”、洮南“天剑”和三界“联勤使命”等新兴系列军演的价值。

朱日和当年一战成名之后,实际上成功推动了解放军整个训练体系的转型。当“领头羊”的价值淡化后,朱日和蓝军旅的“外挂”强度自然开始下降,将更多资源投在真正的对抗里。

所以在21式作训服作业服落地后,朱日和蓝军旅也淘汰了基于07式作训服演变的初代迷彩服。不过,从军演现场资料来看,仍然在载具炮塔、车身四周保留有明显标记,同时人员也继承了使用蓝色绑带的历史传统。

▲俄乌战场上,双方仍然在用蓝色、黄色、绿色等胶带来进行敌我识别

这种操作看起来不贴近实战,但实际上从俄乌战争中,双方长期坚持分别使用黄、蓝色胶带识别的实战表现来看,这并不是只能在训练场使用的“程序主义”。而在军训场之外,朱日和蓝军旅数年前开始使用,近期才真正为外界所知的新臂章,则代表国内假想敌部队的飞速发展。

▲现在已经真正成熟的解放军假想敌部队

相比于第195旅的初代自制臂章,直接以“蓝军旅”为部队名称,底部则使用狼头作为自己特色的结构,新臂章最关键的一点,在于“CHINA OPFOR”所指的“中国假想敌部队”。意味着早年以第195旅打破常规为开端,国内已经建立起完整的假想敌部队编制,以支撑部队在和平时期的对抗训练需求。同时,上方可拆卸式的其他国家标志,意味着国内假想敌数量相当丰富,并且还在底部保留了属于不同部队的特色。

▲载具使用部分标志以保障敌我识别还真是实战经验之一

假想敌部队真正的价值,在于通过集中先进装备和强大人力资源,在战术和装备理念上领先其他部队,并通过不断交手对抗,来推动普通部队的成长。所谓“起床号都要跟苏军一模一样”,完全脱离现实情况的假想敌部队,只存在于臆测里。就算是主战装备数量相对较少,并且确实拿到对手原装武器的空战领域,美军假想敌部队实际上也很难长期使用非己方装备。

比如说在上世纪80年代,中航工业曾对美国出口过一批歼-7,以支持后者用于模拟苏联米格-21和米格-23,最终只用到90年代,就因为缺乏维护基本停飞了。包括美军在冷战结束后拿到的米格-29,也没能撑太久,其现役第18、64假想敌中队均操作F-16,并且开始尝试使用F-35A。

▲美国空军假想敌部队使用中文臂章

“缺乏实战经验”,曾经是困扰解放军多年的难题,而以朱日和蓝军旅成立标志,实际上是国内各兵种走出传统舒适区,往新时代转型的开端。经过十多年努力后,多兵种联合且屡屡有航母参与的“正义使命”系列,以及在美国太空军报告中,规模更甚美军“红旗”,且包含与海陆军配合的“红箭”,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球顶尖军演。相比之下,反倒是曾经以“实战经验丰富”著称的美军,在实战中出现了“福特”号航母意外大火失去战斗力、使用港口简易无防护场所做指挥部且缺乏屏蔽手段,招致重大伤亡等,水平相当低级的失误。经验这种东西,不仅看多寡,更得分高低。